北京赛车pk10微信群|北京赛车pk10计划群
當前位置:首頁 > 時訊中心

職業中毒患者十年維權路 推動職業病目錄的修訂

發表時間:2014-01-22 來源:職業衛生網 瀏覽次數: 評論: 頂: 踩:

以前,職業病目錄是以列舉式為主的,封閉性較強。不在目錄中的疾病即使由于職業原因造成,也不能認定為職業病。在本案的推動下,新修訂的《職業病分類和目錄》在化學中毒方面有了更科學的開放性條款:“上述條目未提及的與職業有害因素接觸之間存在直接因果聯系的其他化學中毒。

每天天不亮,59歲的楊同來就拄著拐走出家門去撿廢品。“出去晚了,就讓別人都撿走了。”如果不是十幾年前不小心得罪了領導被“發配”去清洗單位的地毯,楊同來現在的生活會是另外一個樣子———作為國營企業的一名正式職工,每月有幾千元的收入,有社會保險,有住房補貼,很快可以退休安享晚年……如今,這一切都注定成為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清洗地毯雙腿致病

1971年參加工作的楊同來,1992年正式調入北京一家國營賓館。最初幾年從事管理工作,1999年2月,楊同來突然被安置到執行經理辦公室所屬的服務班從事清洗地毯工作。對于這次工作調整,楊同來認為是他堅持原則不小心得罪了領導。“過節單位發福利,每人一張票領一只雞,有個女同事一人拿兩張票要領兩只,我沒同意,后來才知道她是領導的親戚。”

“那時賓館的地毯不是干洗,而是濕洗,把地毯全部用水打濕后,再上洗滌劑、去漬劑、消泡劑、沖洗……”讓楊同來難以忍受的是,賓館要求他在工作時要穿西裝和皮鞋,否則就要被罰錢。由于長期浸泡在融合了地毯清潔劑、去漬劑的冷水中工作,楊同來腿上、手上的皮膚開始發癢。他去醫院看病,被診斷為接觸性皮炎。他向領導請求調換崗位,卻遭到了拒絕。他申請防護雨靴和手套,得到的答復是:“要么繼續工作,要么辭職,配雨靴和手套是不可能的。”

那年楊同來46歲,為了保住這份在“大企業”的工作,楊同來只好忍氣吞聲。他腿部的病情卻越來越嚴重,連走路都覺得困難,腿部、手臂的皮膚上還出現了一塊塊的紅斑。他再去醫院檢查時,被診斷為“跟痛癥”,醫生建議他去做職業病診斷。2001年11月,因病痛難忍,楊同來向單位請了病假。

2002年5月,楊同來向北京市衛生監督所提出要求進行職業病診斷。“衛監所的人去賓館提取地毯清洗液樣本,但打開柜子里面都是空的。我那時還有柜子的鑰匙,我明明前一天還看見它們都在柜子里放著。”楊同來說,賓館把他平時用的清洗劑都藏起來了,衛監所最終沒有提取到樣本。

幾個月后,在家養病的楊同來收到賓館郵寄來的通知:賓館與楊同來的勞動合同到期,根據國家、北京市的有關規定,他已過9個月的醫療期,自2002年8月1日賓館與其終止勞動合同。在楊同來沒有簽字的情況下,賓館將其勞動關系轉到了其戶籍所在地的街道社保所。

職業病診斷歷時兩年

自己因工作造成傷病,病還沒治好,卻連“飯碗”也丟了,每個月一千多元的低保還不夠支付醫藥費,楊同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楊同來去北京市衛生局反映自己的事情。2002年8月15日,衛生局向賓館作出“關于楊同來投訴你單位給其造成職業病損害糾紛的處理意見”,要求賓館對楊進行離崗前的職業健康檢查。然而,單位置之不理。同年9月4日,楊同來去北京市朝陽醫院自行檢查,醫院肌電圖檢查顯示“有周圍神經損害”。“過了一個多月,單位帶我去協和醫院檢查過,還是讓我做肌電圖,那檢查太痛苦,已經在別的醫院做過了,我覺得沒必要再做一次。”楊同來說。

2002年12月16日,朝陽醫院為楊同來作出職業病診斷書,結果是“目前無職業中毒”。

“他們根本就沒有提取到我清洗地毯時用的清洗液,檢測的是同類的產品。”楊同來對診斷結果有異議,繼續向北京市職業病診斷鑒定委員會反映自己的情況。

2003年4月,衛生局再次向賓館發出處理楊同來事件的處理意見。在這份處理意見里,記者看到這樣的表述:“關于你單位職工楊同來職業損害投訴一案,根據北京市職業病鑒定委員會的意見,目前不能排除其皮膚損害與職業因素有關。因楊同來離崗前你單位未對其進行職業性健康體檢,故你單位與楊同來解除勞動合同無效。”

單位不提供楊同來使用的清洗液,職業病診斷鑒定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取證時發現那種清洗劑的生產廠家已經倒閉。無奈之下,楊同來偷偷剪了一小塊地毯去送檢。

在楊同來送檢的地毯中檢測出混合的多種有機溶劑具有神經毒性,可導致對神經的嚴重損害。2004年2月4日,職業病診斷鑒定委員會對楊同來作出職業病診斷鑒定書結果顯示,“職業性慢性中度周圍神經病(混合性有機溶劑所致),恢復期。”

根據職業病防治法規定,對未進行離崗前職業健康檢查的勞動者,以及在疑似職業病人診斷或醫學觀察期間的勞動者,不得解除或者終止與其訂立的勞動合同。楊同來拿著這份鑒定書去找勞動爭議仲裁部門,要求認定單位與其終止勞動合同的行為無效,要求恢復勞動關系。

八年訴訟,只得到九千元醫療補助

北京市朝陽區勞動爭議仲裁委的仲裁員拿到楊同來提供的《職業病診斷鑒定書》犯了難,上面寫有“職業性慢性病”,但這一鑒定結論不在職業病防治法規定的職業病目錄列舉的法定職業病范圍內,楊同來是否屬于職業病人?2004年6月8日,仲裁委發函向職業病診斷鑒定委員會咨詢。三天后,他們得到了回復:楊同來所患職業病是慢性職業中毒,目前我國尚缺乏混合化學物引起的慢性中毒職業病目錄,故患者的職業病不屬于我國職業病目錄管理范圍,但用人單位應當按照職業病防治法的規定,支付其醫學診斷及治療費用。以此為據,朝陽區仲裁委駁回了楊同來的所有申訴請求。

楊同來不服仲裁委的裁決,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北京市朝陽區法院受理了此案。

被告賓館辯稱,楊同來曾在賓館從事清洗地毯工作,2001年因患“跟痛癥”開始休病假,賓館為其核定醫療期為9個月。2002年8月,賓館與楊同來簽訂的勞動合同到期,賓館將其檔案轉出。之后,賓館曾帶楊同來進行職業病診斷。因其所患“職業性慢性中度周圍神經病”不是國家規定的職業病,故賓館認可仲裁裁決,不同意原告的訴訟請求。

法院經審理認為,原告楊同來所患疾病不屬于我國職業病目錄管理范圍,且未提供工傷認定結論,故其要求賓館支付經濟補償金、住房補貼、繳納社會保險、補償房屋的訴訟請求缺乏依據,法院不予支持。但考慮到楊的患病情況,且經北京市勞動能力鑒定委員會鑒定,已達到完全喪失勞動能力的鑒定標準,故被告應支付楊同來醫療補助費。2005年1月,法院一審判決賓館一次性支付楊同來醫療補助費九千元,同時駁回了楊同來的其他訴訟請求。

九千元,對于病情一天天加重,又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楊同來只是杯水車薪。他的雙腿行走已非常不便,必須拄著拐才能緩慢行走。低保和社保無法完全負擔他的生活成本和治療費用,他以很低的價格賣掉了自己的兩套住房,也并不能維系多久。

楊同來沒有停止維權的腳步。他多次向北京市總工會反映自己的遭遇。2010年,工會將他的案件指派給北京義聯勞動法援助與研究中心。這是一家專門為工傷及職業病工人提供法律援助的民間機構。義聯公益律師葉明欣是楊同來的代理人之一,她告訴記者,2011年,義聯代理了本案的仲裁和訴訟,但依據一事不再理的規定,法院未予受理。

檢察院抗訴,獲得7萬元困難補助

2012年初,楊同來到北京市朝陽區檢察院申請抗訴。

“楊同來的案件是申訴部門轉過來的。他來反映情況的時候跛著腳,拄著拐,走路很慢。看見他行動不變,我們就沒再讓他來過院里,以后都是我們去他家里。”朝陽區檢察院民行科辦案助理檢察員呂晉是楊同來的承辦人。他告訴記者,他走訪了包括北京市職業病診斷鑒定委員會、北京市東城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等部門,對此案作了充分調查。

2012年10月,北京市檢察院第二分院向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提出抗訴,認為原判決違反了職業病防治法的規定,要求依法再審。2013年2月,朝陽區法院重新審理了此案。呂晉檢察官告訴記者,檢察機關認為,原審判決適用法律有錯誤。賓館未依法對楊同來進行離崗前職業健康體檢,不得終止與其簽訂的勞動合同,在楊同來認定為疑似職業病后和醫學觀察期內,不應終止與其訂立的勞動合同。

2013年9月,法院再審認為,賓館在與楊同來終止合同前曾在北京中醫院、煤炭醫院對其進行診療,已履行為楊同來進行的離崗前職業健康體檢之義務,且經鑒定并未發現楊同來患有職業病,故賓館終止勞動合同的行為并不違反職業病防治法第32條之禁止性規定。

歷經艱難得到再審的機會,結果仍然是維持原判。

2013年10月,楊同來不服再審判決上訴至北京市第三中級法院(此時第三中級法院成為朝陽區法院的上一級法院)。

2013年12月17日,在三中院法官的主持下,在義聯公益律師的見證下,楊同來與賓館簽署了民事調解書,賓館向楊同來支付7萬元困難補助費。而這一天,距楊同來發生職業中毒之日已過去了十余年。

維權經歷推動法律修訂

“健康損害、職業危害因素、因果關系,這三者缺一,都不可能診斷為職業病。醫學檢查只是一部分,關鍵是因果認定。此案中朝陽醫院的職業中毒專業診斷書結論為‘無職業中毒’,不是說無健康損害,而是無法建立因果關系,因為賓館不提供當時真正使用的清洗劑,而賓館向職業病診斷機構所提供的同類產品中又沒有致楊同來神經中毒的成分。”葉明欣說。這位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法學碩士,回國后就加盟義聯勞動法援助與研究中心,成為一名年輕的公益律師。她告訴記者,大量的工人因為無法提供職業危害史,而不被診斷為職業病。不是因為他們是健康人,而是醫院拿不到材料證明工人的健康損害是單位的危害因素造成的。職業病不是一般的醫學診斷,它是一個歸因診斷,因、果和因果關系缺任何一個,醫生給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此案中單位是否為楊同來作離職前健康檢查也是很關鍵的一個環節。根據《職業健康監護管理辦法》,應當根據所接觸的職業危害因素類別確定檢查項目和周期,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體檢。而且楊同來已經申請職業病診斷,在職業病診斷和疑似職業病人期間,單位也不得終止勞動合同。如果單位當時不違法終止與楊的合同,而且承擔楊的診療費用,那么楊同來的處境就不會這么艱難。”葉明欣說。

執著和堅忍是楊同來留給葉明欣最深的印象。“一般人遇到這事可能就自認倒霉了,因為他的不放棄,進入了我們關注的視野。”

在義聯中心主任黃樂平看來,楊同來案在職業病防治法的修訂中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作為國家職業病分類和目錄調整編制專家組成員中唯一的律師代表,黃樂平多次將此案提交專家組會議討論,提出應對近年來因混合有機溶劑引起的慢性職業中毒引起重視。“職業病不只是依據一大堆醫學數據的判斷,從保障勞動者權益的角度談法和理也很有必要。”欣慰的是,他的觀點得到了專家們的認可。

2013年12月30日。在楊同來案結案后13天,國家計生委等四部委更新《職業病分類和目錄》。“新目錄最大的突破之一是填補過去缺失的慢性職業中毒的開放性條款,規定為‘上述條目未提及的與職業有害因素接觸之間存在直接因果聯系的其他化學中毒’,為混合有機溶劑等以前不在《目錄》上的慢性中毒提供了診斷標準。這一新目錄的制定將為許多職工帶來福音,推動了職業病目錄在邏輯框架和疾病種類上的完善,從而為勞動者提供更加周全的保護。”葉明欣說。

我要評論

條評論

所有評論僅代表網友個人意見 驗證碼:

<>
職業衛生網微信二維碼
北京赛车pk10微信群